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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商資深客戶經理劉中道:經濟系重整人生學習「選擇」

劉中道是美商甲骨文公司資深客戶經理,大學念水利工程,研究所轉念水資源與環境工程,畢業後先到工地當監工,再進入一家日本企業工作。曾任職於德國的跨國軟體公司SAP,後再轉往全球大型企業科技軟體公司甲骨文(Oracle)任職。

一路走來從水利工程相關,轉往半導體自動化設備廠,再轉到資訊科技行業。2022年進入台大經濟系在職專班就讀,跨度不可謂不大。他說,這與自己對基礎學理的好奇不無關係,他也發現,經濟學跟流體力學一樣,都有既宏觀又微觀的內涵,吸引他一探究竟。

從工地監工到日本企業再到科技公司

劉中道談到從第一份工地監工轉換跑道的經歷。當時還是看報紙找工作的年代,他在報紙上看到日本公司招聘的廣告,聯想到服役時的袍澤,曾表達想要到德國、日本的大型機電公司任職。於是他將徵人啟事剪下,郵寄給這位軍中預官同期的友人。

二、三個禮拜後廣告還在刊登,「我開始想,那我能做嗎?但是他們要機電或自動控制背景,我念水利工程,好像沒什麼關係。」但劉中道轉念一想,該公司做的是物流設備,解決物流問題,不管搬晶圓、送快遞,不都是一種流動嗎?流體力學的控制方程式特性化之後,可以模擬交通和很多網路類型的問題。「所以我認為和他們要做的事情是有關係,如果徵的不是研發人員,我可能有機會,我想去國外工作,想要這個機會。」於是他大膽求職,成功入職。

順利地轉換跑道,劉中道的工作內容是跟客戶談晶圓廠製程上搬送的規劃,計算需要的設備量、如何布線、設備如何進場等。日本的工作經驗,讓他深刻體悟:「日本產品與服務昂貴的道理。」他從日本人的工作態度說起:「他們做事很工整,對於要求的認識一致程度很高,大家認定就會一個傳一個,一直做下去。」

他舉例,某個計畫書有一張描述機率的圖表,但用的卻是連線圖。「機率不會超過百分之百,線如果連起來表達就有問題。」當時他向上級反應,認為畫成點或條狀都可以。「小老板看我一眼,想了一下,說你說得對,不過這用很久了,我們先不要改。」

「反過來看,可以知道產品品質穩定到什麼程度,一旦指令跟做法明確,團隊是不會懷疑,並去執行。」台灣人則不一樣,「我們可能比較有想法、比較需要彈性,更活潑一點,但是做出像日本給世界在產品品質的印象,需要更多的努力。」

他還分享自己融入日本職場的趣事。當時年輕氣盛的他,也曾想改變日本企業的公司文化。「後來我發覺這不必要,強行改變他們的工作習慣,對於品質有幫助嗎?所以我也妥協了。」他明白改變不是一蹴可幾的。

大學心願:勇於跨出與台大經濟系結緣的步伐

2022年,機緣巧合下劉中道進入台大經濟系在職專班,他打趣說道,自己就讀大學時,就買過台大四人幫的書(台大經濟系教授吳聰敏、許嘉棟、劉鶯釧及張清溪),儘管當時沒機會研讀,「但這件事情一直放在心上,覺得經濟學好像很有意思,我想要多了解。」

直到他離開德國企業SAP,某次跟合作夥伴吃飯,獲悉對方夫妻倆正在就讀台大經濟系在職專班,於是他很感興趣。只是當時要考試,衡量時間和精力後便作罷。直到二年前,再度獲悉在職專班招生的訊息。

當時很接近報名結束的時間,「我有點糾結,三、四天實在有點趕,平常工作也很忙碌,又要準備成績單、讀書計畫、推薦信⋯⋯」諸多瑣事讓劉中道想打退堂鼓,「但是我後來認真想,我天天跟人家講說對經濟有興趣,現在機會來了,我什麼都不做嗎?」

抱著試試看的心情,劉中道先是順利取得成績單,至於推薦信,一位工研院任職的好友二話不說幫他寫一封。就在煩惱另一封該找誰時,無意間遇到SAP前同事,幫他完成另一封,讓劉中道在最後一天,備妥資料繳交至台大經濟系,一圓早在大學時期心底泛起的心願。

就讀在職專班像「重新整理」人生

就讀台大經濟系在職專班後,劉中道形容自己的生活「refresh」(重新整理)。因為進入職場後,人際關係以及對很多事情的想法跟態度逐漸定型,很多時候對自己的對錯不自知,「回學校念書,除了滿足興趣,也是一個調整自己的機會。回學校一切的關係都是新的,追求的目標也是新的,我得到機會重置自己,並且檢討與學習更尊重別人對事情的看法和表達。」

更重要的是,教授們非常有料,「除了知識淵博,談經濟難免要談到時事,老師們談論社會現象或政策時,都是基於事實探討,用什麼方法探討,然後才有接下來的看法。而探討是沒有終點的,所以保持討論的空間這件事,也讓我學到很多。」

經濟系看待事情的方法有所不同,「我很少聽到老師談事情聚焦在談感受,一定都是有所依據。」他認為經濟學的訓練,有助於建構思辨能力,從諸多因素中,釐清彼此的關係。

基於經濟學基礎日常選擇不再憑感覺

劉中道開始學會依據經濟學的基本理論,他表示,經濟學很重要的議題是「選擇」。「你是基於什麼原因做出選擇?然後學習認識各種因素,如何因為選擇而產生變動,這個對我也很有幫助。來台大念經濟系之後,很明顯我的時間因此被調整,所以我要做出選擇,選擇什麼事我得放棄。例如:我來念書之後,幾乎是零應酬。」

這樣的改變是否讓他若有所失?劉中道肯定地說,不會。他表示因為清楚基於「效用」做判斷,一旦做了決定也不後悔,「你就不會去想像或期望,某些根本不該期望的事情。」延伸地說,很多痛苦是源自於不當的期待。生活當然不是簡化的方程式可以描述,「我起碼要明白自己的決定,明白方程式裡面的變數。」

劉中道表示,自己這兩年身體力行經濟學的原理,需要做出選擇時,總是問自己選項的個別效用是什麼?必須要衡量兩件事的重要性,不是模糊地跟著感覺走或是迴避。他說:「在生活上對我的幫助非常大,看起來很普通,其實很重要,僅就這件事,我就認為大家都應該念經濟,經濟學是非常值得大家把它視為重要基礎學科的學問。」

也因此,劉中道認為,經濟學的教授、同學、系友們,應該更活躍,在社會上持續發揮影響力。「對經濟的理解能力,對整體社會發展是有幫助的。」他表示,廣泛的經濟學訓練與對基本原理的了解,可以幫助每個人,當然也能幫助社會更有效率地良好發展。

——選自第 31 期台大經濟系友會訊